一
天凉好个秋。
可是,为了争夺攻打桂阳万象门的指挥权,当着带头大哥刘备和诸葛先生的面,赵云和张飞差点打了起来。
这件事情令刘备极度不爽。因为三弟张飞与贴身护卫赵云都是他麾下的爱将,武功盖世,江湖地位极其显赫,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好,引发内讧,他好不容易苦心经营起来的桃花社荆州基地必将难以在豪强林立的江湖上立足。不过令他搞不懂的还有,向来好脾气的赵云怎么会突然和张飞争起功来了?
晚上,刘备决定请诸葛先生共同商谈此事。
诸葛先生一进门就大笑不止,把刘备弄得不知所以然。刘备寒着一张马脸说道:“眼看帮派中要出大乱子,你笑个屁啊?”
说实话,刘备的素质不怎么样。但诸葛先生并不计较,他一屁股坐下,大笑道:“TNND,赵云这小王八犊子发情了!……哈哈……哈……”
刘备没想到诸葛先生也会如此说话,不由得一楞,突然觉得诸葛先生和他越来越是臭味相投了。
刘备问道:“先生何出此言?”
诸葛先生翻起白眼,反问道:“你可知道当今天下第一美女是谁吗?”
刘备道:“当然知道了,不就是温侯府战神吕布的小妾貂蝉么?当年老子在徐州收留他们一家子的时候,不经意地才看了她一眼,就TMD连流了好几天的口水!三弟张飞也是垂涎貂蝉的美色,好几次吵着要和吕布决斗呢!至于二弟关羽,江湖有关他与貂蝉的绯闻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诸葛先生笑道:“不错。可是你又知道谁是天下第二美女?”
刘备这下懵了,挠着头,含糊言道:“应该是长江巨鲸帮的乔家姐妹吧?……不过又好像是蔡刀门的蔡文姬……不对,应该是河北万马堂二少当家袁熙的老婆阿甄,现在已经改嫁给了曹帮的少当家曹丕了……哎哟,还有关中白骨门已故门主张济的小老婆邹咪咪也不错哦,曹操为了她死了儿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以及护卫统领典韦,还差点丢了性命!”
看到刘备一脸为色痴迷的模样,诸葛先生更是笑得更厉害了,言道:“错!这些人只能排在三名之外!天下第二美女就在桂阳,就是桂阳万象门门主湖广无敌赵范的守寡嫂子——樊夫人!”
刘备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大叫道:“我明白赵云和张飞为什么争着去打桂阳了!哈哈……原来就是为了樊夫人!果然是有趣之极!”
诸葛先生继续说道:“这点我的看法与你不同,张飞自从有了年轻貌美的夏侯姑娘,便沉溺爱河,连貂蝉也懒得去想了,只有赵云是这个目的。”
刘备问道:“这怎么说?”
诸葛先生道:“樊夫人守寡之后,江湖中贪其美色之人无数,但是那娘们一概不理会,加上万象门在湖广一带的势力极大,一时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不过这一来可就苦了他的小叔子赵范了。那赵范号称‘湖广无敌’,虽然也算江湖成名的后起之秀,但终究还不是兵器谱上的英雄人物,勉强还可以抵挡一时,一旦有真正的超一流高手或是江湖大门派前来逼亲,那他就顶不顺了。”
刘备笑道:“漂亮的女人可真是个祸害。哈哈!不过如果樊夫人能够再嫁,他万象门的日子就舒服多了!”
诸葛先生道:“不错,赵范也想着早点了结这件事,只是那樊夫人居然抛出了一些奇怪的再婚条件。”
“什么条件?”刘备很好奇。
诸葛先生又翻起白眼,言道:“你丫的先弄壶好酒来先再说!”
刘备哈哈大笑,吩咐左右摆上酒席,与诸葛先生大吃大喝起来。
转眼两人都有了三分醉意。刘备问道:“先生请讲吧!”
诸葛先生一抹嘴,说道:“那寡妇的条件是:第一,再婚的丈夫不但要相貌堂堂,也要姓赵;第二,一定是江湖上的英雄人物,文武双全;第三,就是此人之前没成过家;第四,此人要亲自前来提亲。”
刘备闻言大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么一来,赵云可是非常合适的人选了。”
诸葛先生道:“现在你应该明白赵云为什么此次要和张飞争抢了吧?他是怕张飞的脾气暴躁,会杀红了眼把万象门夷为平地,那美人儿也跟着香消玉殒了。”
刘备长舒了一口气,言道:“既然如此,我就派赵云出征桂阳。至于张飞,他只不过贪图战功,就有劳先生去做说客吧!”
诸葛先生欣然应允。
刘备接着赞叹道:“先生通天晓地,实在是令刘备佩服不已。”
诸葛先生笑道:“这也没什么,只要平时抽点时间上网关注一下八卦消息就可以无所不知了。”
言毕,诸葛先生自行告辞不提。
果然,经过刘备与诸葛先生二人联手做的思想工作之后,赵云和张飞都不再闹情绪了,而且张飞听诸葛先生说赵云此行还可能带着漂亮媳妇凯旋而归时,还吵嚷着要喝喜酒呢。
二
与此同时,桂阳万象门聚义大堂内灯火通明。
湖广无敌赵范获悉桃花社即将攻打万象门,正集合门中各部首脑商议对策。
其实赵范知道,如果不是他大哥死得早,膝下尚无子嗣,门主这个位置他是坐不来的。不过赵范也的确有两把刷子,一口象鼻卷刃大刀在湖广无人能敌,倘若不是因为年轻,修炼的功夫还欠火候,他早想去会一会兵器谱上排名第七的长沙金刀门高手阿鼻血刀黄忠了。
可是这一次他即将面对的对手非同小可。
仙猿剑刘备,双剑合壁,天下无敌!
八卦电风扇诸葛先生更以“大梦神功”享誉江湖!
而刘备麾下的常山极乐枪赵云、美髯公关羽和豹子头张飞均是独当一面的狠辣角色,全都是兵器谱排名前十位的人物,江湖上罕逢敌手!
这些人只要来一个,赵范就已经吃不消了。所以,他决定投降。
可是,万象门的天、地两大长老不同意。
他们分别是飞天夜叉陈应与伏虎太岁鲍隆,陈应的成名绝学乃“天干十杀”,令湖广一带江湖豪杰为之色变,而鲍隆的“地支十二式”亦是有九成的火候,可挤身江湖一流好手之列,二人自恃勇力,愿死战抗敌。
赵范眉头紧锁,叹声道:“两位长老的忠勇实在可嘉,只是,你们能有几分胜算?”
陈应与鲍隆相对默然。
良久,陈应道:“来日先让我来迎战,如若对手真的像江湖传闻那般强大,到时再投降不迟!”
赵范长叹了一口气,将布防事宜交由天、地两大长老自排安行去了。
之后,赵范便收到了门下探子的飞鸽传书,书言桃花社来犯的领军人物,是兵器谱排名第二的常山极乐枪赵云!
赵范看罢,脸上突现奇怪的表情,然后独自来到嫂子的住处。
由于桃花社不日来犯,万象门早已遣散不会武功的下人,此时的万象门内显得异常冷清。
樊夫人此时还没有入眠。
赵范清了清嗓门,隔着门窗,对樊夫人言道:“嫂子,有喜事来了。”
屋内传出樊夫人幽怨的声音:“大敌当前,万象门上下人人自身难保,何来的喜事?”
赵范道:“是大敌当前,不过这次来的敌人,是常山极乐枪赵云!”
樊夫人冷言道:“那又如何?”
赵范道:“嫂子是否还记得您当初许下的再婚誓言?”
樊夫人闻言一颤,沉吟良久,言道:“记得,只怕天下没有这样的人物。”
赵范道:“非也,赵云正是这样的英雄人物。此人与大哥的年纪相仿,英俊潇洒,文武双全,至今尚未娶妻,手中一杆白羽亮银枪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二,三十六路《极乐枪法》天下无双,曾在当阳长坂坡曹帮群雄的重重包围中七进七出,毙杀江湖成名好手五十余名——如此人物,正好符合嫂子的条件,难道这不是喜事是什么?”
樊夫人叹声道:“那你打算怎样?”
赵范激动地说道:“我打算率众投降,然后再玉成嫂子与赵云的婚事,天下第二的美人与英雄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一旦赵云成了万象门的亲家,再加上桃花社的势力,试想天下谁人敢与我们为敌?!”
樊夫人先是一顿,然后又是冰冷的声音传出屋外:“投不投降是你们男人的事,是否再婚是我的事!”
赵范脸色立变,颤声道:“难道嫂子想毁誓不成?”
这下樊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推门而出,指着赵范大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我与你大哥情投意合,恩爱无间,不想他为了光大万象门,苦练刀法导致走火入魔,英年早亡。我本想追随而去,怎奈你们整天跟屁虫一样地看守的紧,虽然苟且偷生,但我已暗中发誓永不再嫁,以身相守与你大哥至死不渝的誓言。只是不忍看到天底下的众多流氓不断上门骚扰,才有意说出如此荒唐的再婚条件。你自己不争气,还把我当作求全的砝码,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么?!想不到造化弄人,天下之大,竟然真有如此人物出现,如今我唯有一死而已!”
看到樊夫人悲愤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赵范不再言语,黯然退下。
三
三日后,卯时。
赵云率领桃花社大队人马杀到了万象门的总堂门口,飞天夜叉陈应手持钢叉独自出门迎战,结果才五个照面便被赵云彻底击败。万象门群雄见赵云枪法盖世,人俱胆寒,再也无人敢出门迎战。赵范见势已至此,只好弃刀投降。
收降万象门,赵云好不得意,一面飞鸽传书荆州向刘备报捷,一面为了收揽万象门人心,下令桃花社大队人马在桂阳城外驻扎,不得入城滋事,违令者斩。
次日,赵范在万象门聚义大堂内大摆宴席为赵云与桃花社一众高手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赵云便迫不及待地提起樊夫人所言之婚誓,赵范苦笑连连,将事情的真相一一道来,席间众人无不感慨万千。
只有赵云面露愠色,再次要求赵范请出樊夫人出来相见。赵范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亲自入内堂相请。
赵范的脚步很慢,他知道樊夫人是不会出来与赵云相见的,只不过强龙压境,身不由己。
然而,当赵范来到樊夫人的屋前,便觉察到一丝不详的味道!
赵范猛然一惊,疾步推开房门,只见樊夫人已是悬梁自尽,气绝身亡多时!
原来昨夜万象门倾力迎战,对樊夫人的看护稀松起来,樊夫人得知赵范率众投降桃花社之后,生怕赵云以当日的誓言逼婚,便悬梁自尽了!
亲人相续亡故,此情此景,令赵范悲痛万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却说赵云久候不至,心中顿生疑惑,当下推席而起,不顾万象门一众人等的相劝,独自一人寻路直奔内堂而来。
当赵云闯入内堂见到樊夫人已气绝身亡,立时恼羞成怒,竟然飞起一脚将房门踢碎。赵范此时正沉浸在悲痛之中,见到赵云如此不敬,不由火起!
只见赵范扭身冲出门外,正当赵云还在愣神之时,赵范已经手握象鼻卷刃大刀,杀气腾腾地返身立在门前。
赵云冷笑道:“好一个言而无信的狗东西,还敢来找死!”
赵范冷言道:“你如此没有教养,不杀了你为亡嫂报仇,赵范誓不为人!”
赵云虽然没带兵器,但他并没有把赵范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挥拳向赵范击来!原来除了《极乐枪法》,赵云还兼通《西极剑法》和《常山通臂拳》两门武林绝学,由于今日是赴宴,赵云在春风得意的情况下托大未带兵刃。此时攻出的这一招正是常山通臂拳中的“山鬼拍门”。
赵范紧咬牙关,手中钢刀飞舞,还以一招“大象无形”,拼死与赵云相斗起来。三招过后,赵云才发现自己太大意了,也许是心中生恨,赵范用的全是不要命的招数,刀法狠辣异常,竟然不在关羽之下!
赵云终究是吃了没有兵器的亏,不敢恋战,身形倒飞,躲过赵范方击出的一招“万劫不复”,急忙向外夺路逃去!
却说陈应与鲍隆二位长老感觉事情蹊跷,随后紧跟进入内堂一探究竟,正好迎面撞上仓惶飞逃而出的赵云。二人刚想搭话,不想赵云出手如电,双拳分别重击在二人的面门之上!可怜万象门天、地两大长老毫无防备,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立时身亡!
紧追而出的赵范目睹二位长老命丧当场,更为愤怒,口中长啸连连,向万象门弟子发出了“万死令”。樊夫人一直以来是万象门人人引以为豪的天仙人物,而天、地二长老也深得人心,万象门群雄突然闻知三人死讯,顿时群情激愤,拔剑而起。
一时间万象门内杀声震天,桃花社赴宴人等已被团团围住。由于桃花社大队人马都驻扎在桂阳城外,前来赴宴的高手为数不多,立时处于下风。然而众高手拼死力战,终于保得赵云活命逃脱。
赵云因所部高手死伤惨重,而且又惊惧赵范的刀法刚猛,不敢轻易发动攻击,只好再次飞鸽传书请刘备支援。
得知赵云突遭兵变,刘备甚为惊讶,便和诸葛先生亲率荆州精锐驰援。
不日桃花社救援人马抵达桂阳,赵云将刘备与诸葛先生迎进帐内,将事情如实相告。得知樊夫人以死明志,刘备与诸葛先生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刘备命赵云退下,与诸葛先生商议对策。
诸葛先生长叹一声,言道:“看来,那些所谓的八卦消息是信不得的,如今只有我亲自到万象门走一趟,一来是代表桃花社向赵范赔罪,再就是设法说服万象门归桃花社。”
刘备道:“赵范此时正在悲愤之中,而且万象门上下已同仇敌忾,恐怕先生此行难有成果,搞不好还性命难保,我看还是再调集关羽和张飞前来,下令强攻算了!”
诸葛先生道:“我自有妙计,此行必定成功。”
刘备争拗不过,只好同意诸葛先生去了。
四
深夜,诸葛先生孤身潜入万象门,此时万象门上下披麻带孝,正在大办丧事,赵范正独自一人在灵堂内默然而坐,为嫂子和天、地二长老守灵。
诸葛先生的突然出现令赵范甚为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和万象门层层布下的“万里无云”警哨居然都没能发觉敌人潜入!更令赵范感到恐怖的是,来人站在屋内的位置极其精妙,居然控制了屋内的所有攻守要冲,只要自己出手攻击,必定有死无生!
赵范急忙采用“危不如象”的防守招式,颤声问道:“你是谁?”
诸葛先生已经用大梦神功中的“梁父吟梦”控制了屋内的局势,缓语言道:“诸葛孔明。”
得知眼前的来人竟然是名震天下的诸葛先生!赵范一时茫然。
诸葛先生笑道:“好一个万象门。‘湖广无敌’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击败兵器谱排名第二的常山极乐枪,诸葛佩服。”
赵范道:“先生过奖了,能轻易进入万象门,大梦神功果然了得,令赵某大开眼界。”
诸葛先生哈哈大笑,颔首言道:“混沌初开,万象伊始。这与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的道理一样,暗含《周易》变幻玄机,诸葛不才,略识一二,还望门主多多指教。”
赵范闻言不由得心灰意冷,黯然道:“先生既然知晓万象玄机,今夜一战,赵范有死而已了。”
诸葛先生道:“我此来别无他意,只为悼念尊嫂夫人。”
赵范见诸葛先生并无敌意,放下心来,怅然道:“真谓是红颜自古多薄命!自兄长死后,大嫂一直寻机想要自尽,追随而去,幸亏赵某看护得紧。不想江湖中贪恋大嫂美色之徒不断前来烦扰,她才被逼立下如此的婚誓,只希望好色之徒知难而退。赵某还以为赵云的出现能了结万象门的一桩心愿,没想到……”赵范言到此处,不由伤感又生,凄然泪下。
诸葛先生恭敬地接口言道:“没想到只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尊嫂夫人的情操可谓感天动地,名垂千古。不过事以至此,万望赵门主节哀,我还可以建议刘备魁首下令赵云着孝子装束为尊嫂夫人守灵七七四十九日,以惩罚他的不敬之罪。诸葛先在这厢先行向门主赔罪了!”言毕,深深向樊夫人和天、地二长老的灵位行了三鞠躬。
赵范不由得感激万分,试想诸葛先生何等人物?居然如此谦恭,渐渐地对诸葛先生有了好感。
诸葛先生行完大礼,转而对赵范道:“桃花社之所以前来桂阳,其实是为了联合万象门共同抵抗曹帮。不知门主意下如何?”
赵范道:“其实赵某也有此意,当初就想归附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桃花社与巨鲸帮联手在赤壁大破曹帮,此时的万象门必然已被曹帮顺势南下荡平了。”
诸葛先生闻言大喜,说道:“如此一来,就请赵门主就任桃花社桂阳万象分舵长老一职,我再奏请刘备掌门为尊嫂夫人和万象分舵阵亡的各位英雄风光大葬,不知意下如何?”
赵范想,眼下诸葛先生要杀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看来其意真诚,沉吟片刻,欣然应允。
次日,刘备果然下令为樊夫人及万象门阵亡门徒举办了隆重的葬礼,赵云受命着孝子装束为樊夫人带孝七七四十九日。
自此,桃花社又得一处分舵,实力大增,而樊夫人的婚誓亦成为江湖美谈,流感千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