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网->言情小说->相逢即相爱 返回书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代嫁
    A、

    近半个月来,江南百姓谈论最多的,莫过于将要举行的云家四爷云冷月的婚礼了。老弱妇孺一致同意新娘上辈子不知积了什么德,今生才有如此令人羡慕的运气,嫁入云家,享几辈子都享不完的容华富贵。

    江南云家,鲜有人不知的!云家操纵江南经济动脉几十年,俨然大宋的半壁江山都由云家扶持,其名声地位可想而知了。放眼天下,除了稳据北方的飞鹰堡,唯一能与其匹配无敌的,也只有近三年崛起的秋之堂了。然而,众所周知秋之堂与云家一直有很好的合作关系,所以云家,有任何事物不可摧毁的绝对势力!

    由此来看,没有谁可以玩弄云家,尤其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孙菲菲对此异常明白,所以她直至坐入迎亲的花轿,仍害怕地直打战栗。红头盖下,细致柔婉的小脸上布满泪痕,花了几个钟头化的妆全悔了。可她不在意,贝齿咬紧红唇默默流泪,深怕哭出声来,惹出大麻烦。

    她无须花多大心思,一路上都有人打点好,只要依着媒婆的指示完成那些繁芜拘谨的礼节行为就行了。现在,她已被带到新房,安坐在崭新的绣榻上。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陌生人,道喜声不绝于耳,她花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再哭,想起幼时姐姐对她所的一句话,眼泪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虽然如此,也惟有像姐姐那样的女子,才有那份见地,不像自己,胆小又懦弱,但此刻她都未想明白从哪来这份勇气下如此决心!

    吵闹了很久,屋里才安静下来,已是深夜,独留她一人等着和夫婿入洞房,她的心慌得厉害,突觉呼吸不顺,想伸手拉下恼人的红头盖,但又不敢,最后颤抖的右手拉扯住头盖一角,稍微拉开些以便呼吸新鲜空气!

    门却在次刻被打开,开门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右手一用力,红头盖就被不小心扯落了下来。

    一时间,她吓得呆了,怔怔望着关上房门冷眼注视她的男人。他的眼神如一支利箭,她觉得在那种眼神下毫无任何秘密可言,于是低头望着自己的绣花鞋来逃避他的视线。

    “不等我来就自己掀了头巾,想来你是急于入洞房了。"云冷月冷哼。

    都说孙家女儿懂事大方又知礼仪,大哥他们硬是以他的名义想孙府求亲,强制他拜堂成亲。他真不明白,看上孙家女儿的又不是他自己,大哥二哥又何必将新娘望他怀里塞。

    “不,不是的,我是不小心的。”孙菲菲直摇头,喏喏解释。

    他冰冷的语气,吓得她直望床柱边缩身,手里的头巾不知是放下适宜,还是继续拿着适宜,她尴尬到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只是把头巾更抓紧了一些。

    “不是的!不是的那是什么?”云冷月的语气严厉起来。她的懦弱及表现的无辜让他厌烦,这番可怜兮兮的模样,难道真是他的兄长们入眼的女子?“你真的是孙家的人?”

    啊?他发现了吗?孙菲菲迅速抬起头,却又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他直视。“我——我是新娘!”

    她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尾,但眼里的慌乱和害怕逃不过他的锐眼,她心虚了!云冷月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怒火同时蔓延开来。“看着我!说,你是谁!为何冒充新娘?”

    “我,我……”孙菲菲才对上他的眼,又慌乱地移开视线,她怕他地要命,连话都说不出口。

    云冷月不耐烦,上前粗鲁地攫住她小巧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她被迫站起来,手中的头巾掉在了地上。他的力道很大,在拼命地眨眼后,她张大眼凝视他,却吓得哭出声!

    刚刚由于怕得缘故,未仔细看清他。他的双眼深邃如幽潭,里面波涛汹涌,但她害怕的,是他脸上一条从左眉延伸到左颈的红色疤痕,正丑恶又狞狰地对着她。

    云冷月亦明白她哭的原因,脸色更显阴沉,全身紧崩,但仍不放弃地逼问她。

    她快要窒息了,双手直拍打他攫住自己下巴的右手,直到他松开才眼泪汪汪地道:“你别这样。我错了,错了!”

    “好。”他仁慈地放开她,在椅子上坐下,双目灼灼。“现在告诉我,你哪里错了?你做了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

    她等呼吸顺畅后,低下头,双手绞着衣服下摆,喏喏开口。“我叫孙菲菲,是,是原本新娘的妹妹。”

    哦,原来仍是孙家女儿,他猜错了。但他挑高了眉毛,不动声色。“那么你姐姐呢?为何新娘子成了你而非她?”

    “她——她不见了!”早上起来时,就没见到她的踪影,等到喜娘催促上妆时,全府上下才明白过来她已经逃跑了。她知道姐姐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却未想到她那么决绝,一字不留地出走。“她逃婚了!”

    “所以你就代替她上花轿拜堂成亲,依仗云家不认识你们姐妹这点,就为所欲为,将云家玩弄与鼓掌间。”他下结论。

    “不是这样的,四爷。只是爹娘商筹,说云家闻名天下,成亲那天定宾客如云,若得知新娘在婚礼前夕逃跑了的话,云家定会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到那时后果就会不堪设想,于是他们就计量让我假扮新娘,先过了婚礼这一关再说。”孙菲菲连忙解释,不想让云家尤其是云四爷以为他们孙家是有心的,因为谁也不曾料到有逃婚的事情发生。

    “我凭什么相信你?”云冷月冷笑,无论理由是如何冠冕堂皇,造成伤害是无可避免的。再说,他也可以趁次此机会,摆脱兄长们强加给他的婚姻。“你等着,明天我会让人将休书送来!”

    “不要,四爷!不要!”孙菲菲想都没想,跪倒在地。“四爷,求您了,不要休我回家。既然花轿已抬进了云家,我不求名分,做一辈子奴婢亦无悔。但若将我遣回去,那我的爹娘会无颜见人的。”她泪如雨下,深知被休的后果。姐姐已经离家了,她不能因为自己使孙家蒙休,使爹娘难堪。

    云冷月冷漠地别过脸,大步踏出房门,留下哀哀低泣的孙菲菲,呜咽不止!

    第二天早上,孙菲菲未等到休书,倒是简单的一句传话,她成了云府的一名普通奴婢。虽然是从少夫人降为奴婢,地位一落千丈,但她不以为意,只要没有为家门蒙休,让爹娘担心,她已经很满足。

    “菲菲,将热水端到巧云居,七爷正等着用呢。至于你手里的四爷的衣服,我帮你送过去。”一脸妖媚的俏丫头,一把夺过孙菲菲手里洗好的衣服,不由分说又将一盆热水递到她手里。

    孙菲菲未吭声,只是乖巧地端着热水往巧云居走去。心里明白那些丫鬟下人们虽然嘴里不说,但暗地里都在瞧着她的笑话。她在云府无依无靠,且是脾气暴躁冷漠的云四爷亲自降为奴婢的,所以都对她没有好脸色,累的重的不顺手的活儿都让她去做。

    她想得出神,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迷了路。云府家大业大,兄弟姐妹十四个都有自己的居住地,整座房子廊檐曲折,对她来说就想个迷宫一样,很难分清东南西北。她专注地寻路,忘了脚下的石梯,右脚绊住,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一盆热水也全都泼在了她身上,尤其书双手和胸部,火辣辣地痛。

    “哎哟!”她挣扎地想站起身,却怎么也办不到。

    “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孙菲菲抬头,愣住了。

    站在眼前的人手拿羽扇,清贵高华,白衣胜雪。淡墨又不锋利的眉毛,双眼湛然如碧波下冰晶的琥珀,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她突然忘了疼痛,望着他的笑脸,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今昔何夕。

    云若帆蹙眉,扫了一眼满地的狼籍,再望向全身水湿且双手红肿但发呆的丫头后,微叹了口气,俯身抱起了呆楞的她。被烫伤后若不紧急处理,后果会很严重的,尤其是女孩子,冰肌玉肤上若留下什么疤痕,则不好了。

    一路过去都有下人俯身道万福,他随意点头,没心思答礼,只是要求他们请若羽来自己的帆云居。

    他的心跳平稳又有力,怀抱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来得温暖。孙菲菲头伏在他的胸口,悄悄红透了容颜。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刻她却忘了这句话,忘记了自小所受的礼教教育,想在他温暖的怀里一辈子!微闭上双眼,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慢慢打湿了他的衣衫。

    “你很痛吗?忍一会儿,大夫马上就要来了。”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云若帆柔声劝慰。哭得这般厉害,一定很痛吧!

    孙菲菲咬住嘴唇摇头。“我不痛,谢谢您!”只是来云府半个月。第一次有人对她那么好,她感动,才哭的。

    “唉。”云若帆叹气,对梨花带雨的她没辙。不自觉地上前,干燥的右手抚触她柔湿的肌肤,他替她拭去温润的眼泪,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我是云若帆,年呢,叫什么名字?我看你面生的很啊。”他引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云若帆!原来是云家的智多星云二爷啊。早在家时,爹与叔叔们谈生意时提到过这名字,对他的能力赞不绝口,却不想是眼前温柔抚触自己的男人。

    “二爷,奴婢名为孙菲菲,是专门——专门伺候二爷的。”他一定听过自己的名字,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像四爷一样,误会她将他们云家玩弄与鼓掌间吗?孙菲菲不由地禀紧呼吸,静待他的反应。

    “孙菲菲?很好听的名字啊,那我以后就叫你菲菲吧,可好?”云若帆搬了张椅子,在床榻前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孙菲菲放松了老大有口气,欣喜地点头。“奴婢随便二爷!”

    云若帆见她放松,微微浅笑。代嫁新娘,冷月新婚夜就大吵大闹地跑来发脾气,说要休妻,他虽诧异,但也知晓孙家是好意。新娘逃婚,对云、孙二家的名声都不好,他原本想将就将就,撮合冷月和现在的新娘,但云冷月死也不肯。他深知冷月的脾气,只得劝他说不要休妻,诚如她所说,留下做奴婢也比被休回家好!事情已成定局,是云家对不起她了,但自己也没法子,要冷月一时半会改变心意!

    “二哥,听下人说你找我?”云若羽走进房间,对床榻上的孙菲菲好奇不已。二哥的房间除了娘和妹妹外,没有其他女孩子进来过。

    “菲菲被烫伤了,我想让你来帮她瞧瞧!”云若帆起身将位子让给若羽,故意忽视他脸上暧昧不明的笑容。

    “哦——菲菲!”云若羽低念,坐下开始检查孙菲菲红肿的双手。“烫得很严重啊。除了手上,还烫在哪了?你的衣服全湿了,不会身上也被烫了吧1”女孩子烫伤,尤其是身上,真的不好医唉。

    孙菲菲听了他的话,脸更红了,羞涩地点了点头。胸部也被烫了,现在疼得很,她却不好意思开口。

    “这可麻烦了!二哥,首先她的湿衣服必须换下,我得根据她的伤口配药,但这包扎,这——”云若羽说不下去了。“要不,二哥,这脱衣服的事,就由你代劳吧。”

    “说什么呢。”云若帆瞪不正经的他。“让静熙来,她看得大夫多,略懂歧黄之术。”

    “但她的身子——”九妹这几天又感风寒了,原来就虚弱的身子,更羸弱了。他花了好长时间为她配药,今天才好了一点,怎么可以劳顿她?

    “不用麻烦了,奴婢可以自己来的。”孙菲菲慌忙道。

    “不行!”云若帆和云若羽异口同声。云若羽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你的双手也被烫伤了,不能乱动!所以还是——二哥你来吧!”

    “这,这——”孙菲菲急得又要哭了。

    “我去找静熙。”云若帆的羽扇在云若羽的脑勺上重重敲了一下,暗示他已经生气了。

    “什么嘛,亲兄弟还开不得玩笑。”云若帆对着出去的云若帆扮鬼脸,转而对着孙菲菲兴致勃勃。“菲菲,告诉我你和二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很久了对不对?二哥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他?”

    他的一大堆问话问得孙菲菲哑口无语。六爷,好聒噪哦!

    “啊,我忘了你的手还在痛,我这就给你上药,不过以后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啊。”云若愠唠叨个不停,取出烫伤药为她仔细抹上。

    孙菲菲微笑,手上的灼热感由于清凉药膏的缘故,淡了下去。“其实我和二爷刚刚认识,二爷人很好,见奴婢被烫伤了,于是抱奴婢来这治伤。”

    “就这样?没了?”云若羽不相信,替她上药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她吃痛,呻吟出声。“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失手,你——”本以为有什么惊人内幕,怎么也没想到如此简单。这个二哥,难道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吗?

    “没关系的,六爷!”是自己怕痛。“其实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奴婢想大概是您多想了。”她解释,不想拖累云若帆,让人认为与她有什么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

    “哦——”云若羽拉长声音,替她手上最后的烫伤处抹上药膏。简单就不能变得复杂吗?他心里打歪主义,瞥到了云若帆以及双胞胎妹妹的身影。有宁熙在,就更好了。

    “宁熙,你和静熙留下帮她把湿衣服换下,再抹上这药膏。静熙,你一定要看清楚她灼伤的程度,告诉我我好配药方。”云若羽一本正经地向妹妹交代,而后随着云若帆走了出去。

    “二哥,她——”

    “你别瞎搅和,她叫孙菲菲,是冷月的代嫁新娘。”云若帆向弟弟点明她的敏感身份,不想他掺和,使事情更乱。

    “就是她?”云若羽诧异瞪眼。四哥的事大家都知道,可谁也没多事的去管,毕竟二哥都袖手旁观了,他们又能怎么办?但那个斯文的女孩子,四哥非要让人家为婢,倒是委屈人家了。真可怜!

    “你也知道冷月一意孤行的脾性,所以千万不要在菲菲身上打歪主意,冷月的怒气没人可以承受的!还有,你呀,也该收收心了,天天不正经的到处惹事,我真想要神医把你带走好好医医,改改你惟恐天下不乱的脾气!”这个宝贝弟弟,坏得让人没辙。

    “二哥,你别陷害我!”云若帆跳开一步,对这个高深莫测的二哥,自小都有点怕。

    “只要你不要惟恐天下不乱,我又怎么可能陷害你?”云若帆好笑地望着弟弟一脸恐怖的表情,神医有那么恐怖吗?人家是救死扶伤,美名远播的翩翩公子,惟有若羽,畏他如虎狼!“可是,你若想在医术上更上一层楼,非得有神医的帮助不可。无论你是否不服气,他医术绝佳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你无心商场,就必须在医界争有一席之地!”云家的子弟,是不能窝囊的。

    “知道了,我一个月后就去找他。”云若羽不情愿地答应。“但是二哥,菲菲——我们云家真的打算让她当一辈子的下人?她毕竟是孙家的千金,以后孙家知道了若追究起来,我们可不好交代。”

    “是冷月偏激了些!”云若帆叹气。“我会再想办法的。再怎么说,云家都不能对不起别人,尤其是她一个弱女子。”

    “所以我说——”云若羽的眼睛发亮,脸上的笑容愈发顽皮可爱。

    “若羽,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少打歪主意!”他最头疼的就是见到六弟此刻恶魔般的笑容了,只得加重语气警告他。可是冷月执拗,同样令他头疼啊。

    “二哥,六哥!”打开房门,云宁熙可爱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已经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好。”云若羽顽皮地轻拍妹妹的脸颊,率先走进了房间,云若帆与随后跟上。但见孙菲菲已换好了衣衫,斜倚在榻上,而云静熙呢,在坐在榻前浅笑,一副和乐溶溶的景象。看来她们相处的很好!

    “二爷,六爷,还有九小姐,十小姐,真是麻烦你们了!”自己一个低微的奴婢,却让主子们尽心照顾自己。孙菲菲想起身拜谢,但云若羽先一步按住了她。

    “你不要动,以免牵动伤口,那刚刚宁熙的苦心就白费了。药膏抹上后伤口会有一段时间很痛,但痛过之后就会好得快,你可要忍住些。所以二哥,她这段时期就会在你房里养病了。”他先和孙菲菲说,又转过狡黠地向云若帆眨眼。“你知道她现在不宜活动的。要不,你抱她回房,这也可以。”

    “但男女授受不亲啊,二哥怎么可以抱菲菲!”云宁熙也打岔。

    这倒是真的,男女授受不亲,刚刚为了救她,一时情急,但现在——。可是,她有个黄花闺女,住在他的房间,这也不成体统啊。云若帆犹豫了。

    “二哥,就让菲菲在这住段时期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静坐一旁的云静熙也开口。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脸色苍白的更是不像话,慌得云若羽一把抱住她。

    “你全身发烫,快回房六哥帮你瞧瞧。”触手处的灼热感让云若羽蹙起眉,抱住云静熙就望外冲,不过冲了一半又折了回来。“二哥,记住,菲菲这段时期需要静养,我呆会儿给她配药!还有宁熙,你别杵在这儿,快来帮忙。”他向站在一旁坏笑的云宁熙使了个眼色。

    “哦,好的。那么菲菲,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和二哥说,他人很好的。”临走前还不忘拍云若帆的马屁。

    “九小姐不会出事吧,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麻烦九小姐的。”孙菲菲泫然欲泣,自责不已。

    “你别自责,九妹自小体弱,非是你的过错。等若羽替她煎服药服下,她自会好些的。”云若帆温柔解释,尽量轻描淡写,怕她自责忧郁伤了身体。“倒是你,如他们所说,几在这儿休养吧,菲菲,你不介意吧?”

    孙菲菲轻轻摇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还介意什么!“但是四爷——”以他那脾气,定会生气的。

    “冷月那我会招呼的,你不用担心!”这个二哥的面子,云若帆自信冷月还会给的。

    “哦。那麻烦二爷了。”孙菲菲颔首道谢。“等奴婢稍微好些,奴婢马上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你好了再说吧。先你要做的该是好好休息,不然怎么会好呢?来,我扶你躺下吧。”

    云若帆趋步上前轻轻挪动她的身子,让她平躺下来,避开她的伤处,替她盖好薄被。

    “二爷,其实奴婢可以自己来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是吗?”云若帆淡淡反问。她的双手被堂上了,现在被包成粽子一样,手指稍动一下都有难度,何况并非手指动那么简单。

    “是,是——”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他的目光虽然温和,但她在他的注视下,却说不下去了。

    “好了,菲菲,别逞强了,该怎么样做我不你更清楚,你得听我的,好好睡觉,醒来再喝药,可好?”在商场上习惯了命令的语气,但面读柔弱的她,他加了“可好”二字,征询她的意见。

    “好。”孙菲菲点点头,伸伸地望着云若帆垂询的眼眸,氤氲了双眼,真挚地道:“谢谢二爷!”慢慢闭上眼,但她又马上睁开眼。“糟了!”急得要起身,双手一用力,剧烈痛了起来,她又躺回床上。“七爷、七爷——”

    “若巧怎么了?”云若帆讶异。替她重新整理好薄被。见她痛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他起身拧干湿毛巾,回来替她拭去不断溢出的汗珠。她太不小心了!

    “七爷正等着用热水呢。刚才喜儿姐说七爷要用,可是被我打翻了。现在,七爷肯定急了。我,真是太笨了!”将什么事情都弄得有团糟。

    闻言,云若帆沉下脸,冷声道:“菲菲,你难道分不清轻重缓急?你都成这样了还担心什么呢!”到底是她的身体重要还是若巧用水重要?

    “奴婢,奴婢——”她喏喏开口,泪珠直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住不哭出声来。她是奴婢,本该以主子们的要求为第一位的。

    她又哭了。云若帆不忍见她流泪,有深知刚刚自己的语气是严厉些,吓到她了。可自己也是关心她啊。

    “菲菲,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不该凶你,你被哭了,好不好?”

    “二爷,您不用道歉,是奴婢不好。”她吸吸鼻子,虽是一脸泪痕,仍绽开笑靥。“奴婢知道二爷是关心奴婢,为奴婢好!”以前姐姐也是这样的,表面虽凶,但疼她腾得不得了。

    她带笑的笑靥,让他有些心疼,再次替她轻轻拭去眼泪。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娇小的脸上,让她渐渐红了白玉般的脸颊。“菲菲,你真是个令人心疼的女孩!”一时冲动,这句话脱出了口。

    孙菲菲羞涩地别看脸,悄悄闭上眼。心跳得好快,急促得怕是要从胸口跳出来,她拼命地控制,但那速度如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看来一时半会是难正常了。

    “二、二爷,奴婢想要休息了。”她的声音颤抖不已。不知该如何面对云若帆,只得逾了本分,以休息为借口。心里明白,她将很难睡得着。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云若帆移步出了房间,并替她关上了门。静扎在阶梯上,他陷入沉思。

    刚刚,是自己唐突了!但是,她的确让人心疼,尤其是让他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