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想不到才短短的半个月,她的烫伤就痊愈了。褪下纱布后,她的胸部和双手烫伤处新长的柔嫩肌肤,比原先的更是细腻白皙,如初生婴儿般。
她本想搬回原处,但云若帆坚持给她另备了一间房,里面除了好的设施外,最多的,就是蜡烛!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种类繁多!
云冷月这段时间去了天山办事,她赋闲,只得暗下决心要好好服侍云若帆。云家对她很好,她一无所有,惟有为奴为婢,以报答万一。
“菲菲,你怎么这么早就站在这儿?”云若帆才打开房门,就见到她端着一盆热水静立在房门外。瞧她微湿的秀发,该是站了很久了。
“奴婢来服侍二爷洗漱。”她将水端进了房,他也跟着。
“你忘了你躺在床上半个月的原因了吗?”她竟然还在碰热水!“再说了,菲菲,我不习惯有人服侍。你病刚好,还是回去多睡会吧。”心疼她忙里忙外,她纤细的身躯怎能承受这么多!
“可是四爷不在,奴婢只能服侍二爷您了。”孙菲菲有些委屈。“而且,奴婢觉得服侍二爷很快乐!”他不想要她服侍。想到这点,她就伤心。
“唉!”他接过她递上的湿毛巾。这丫头就是傻,他敢肯定她干活时肯定连偷懒都不会!“菲菲,你要知道,我不让你伺候是心疼你。但如你执拗,那——随便你吧,我不反对!”只要她认为快乐就好。
“奴婢明白。”孙菲菲闻言一脸甜笑,替他把榻上收拾整齐,又折身问。“二爷,您是要在房内用膳还是在客厅用膳?”
“在房里吧。对了,菲菲,你吃过了吗?”
“奴婢已经吃过了!”她轻快地出了房间。只要他的一句关怀,她就雀跃万分。
替他张罗好饭菜,等他吃完后收拾了打算退出,知道这是他在书房办事的时间,不喜有人打扰。
“菲菲,”他突然叫住她。“你识字吗?”
“恩,以前向姐姐学的,二爷,有事吗?”
“跟我来书房一下。”
拉她坐在他常坐的书桌旁,他拿了几本帐本放在她面前。“帮我把这些誊抄一遍,顺便把算错的地方也修改一下。”这几天忙着照顾她,耽搁了许多,弟妹们都开始抗议了。毕竟有许多桩生意,都必须惊由他亲自过目。现在只得麻烦她帮忙了,不过,还好,她会!“算帐比也会吧!”见她点头,又诧异地问。“也是你姐姐教的?”她姐姐,倒是个能女子,听她说来,好象什么都会。看来,是冷月没福了!
拿着毛笔,孙菲菲还在犹豫。“二爷,这些帐本都是云家的机密,奴婢一个外人,涉足这些,不太好吧!”他都不怕她会传出去吗
“没关系,我相信你!”云若帆温柔一笑,化解她的疑惑。“傻丫头,不相信你,我还会相信谁呢?”
“二爷还有好多人可以相信啊,譬如说大爷,三爷,四爷,五爷……”她一路数下去。云家的主子们,都是可以相信的好人呢。
“好了好了,菲菲,你再这样数下去,天就要黑了,我们还没开始呢。”将宣纸在她面前铺好。“先写吧,不懂的来问我。”
“好。”她乖巧地点头,开始拿起帐本认真研究。
也许可以让她来书房帮忙,免得她在干其他活时又不小心烫着或伤着自己。她其实不太会干活,但又执拗得不听话。云若帆心里打好如意算盘,微笑着望了她认真的身影一眼,也开始埋首在与秋之堂的生意合作上。几日未接触,齐静秋那个小女子竟然又净赚三百万两,可许多人都羡慕红了脸。当初果然没看错她啊!
时间就在他们专心致志中逝去,孙菲菲誊好最后一个数字,呼出一口气,才要开口呼唤云若帆,但见他正捧着帐本深思,她又忍住了。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给他整个人都渡上一曾金黄色光辉,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尊慈善的佛像。她手支着头,凝望着他好看的侧脸,不由地痴了……
过了好久,她才被他放在她额上温暖的右手惊醒。“二爷?”
云若帆收回右手。“没发烧啊。你怎么傻了,发什么呆呢?”拿起她搁在桌子上墨迹已干的纸张,他赞叹。“这么快就誊完了!菲菲,你的字真漂亮!”
“没有啦,比不上二爷您。”孙菲菲不好意思地笑笑。跟着姐姐练了整整十年的毛笔字,她觉得现在才有了回报。
“妹妹,你好像什么都会,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不会的?”难怪在外流传孙家的女儿懂事大方,若哪个男人能渠到孙家的女儿为妻是他的荣幸。一时天下人都趋之若骛,求亲的人踏破了孙家的门槛。云家虽没兴趣夺那个“荣幸”,但与大哥商量之下,觉得该为寂寞冷清的冷月讲门亲事。也是云家的名声太大,孙父一口答应了云府的求亲,将长女孙青青许配给冷月,但没想到,孙青青竟然在成亲前夕逃跑,由妹妹孙菲菲做了代嫁新娘。再加上冷月的牛脾气,事情就变成今天的一塌糊涂!一场婚礼,却害了三个人呢!
“姐姐才是什么都会呢。我都是向她学的,她总告诉我,女孩子要多懂一些,这样以后即使不依靠男人,还是能养活自己。”阶级向她说了许多,但她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得多了记得了罢了。
原来又是个不安与室的女子啊,云若帆敢打包票孙青青绝对能与齐静秋一拼!
“菲菲,你姐姐有她的想法,也许她说得在理,但是你记住,你一个女孩子,合该要依靠男人的,尤其是你未来的夫婿,懂不?”他不想以后有个女强人来做妻子。菲菲,本该由他来宠的!
不懂!但她听他的话,郑重点头。
“这才乖!”高兴于她听自己的话,心里满是柔情蜜意。他牵起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走吧,咱们去找宁熙,我带你们上街去!”
她凝望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嫣然一笑,只要有他,无论去哪,她都愿意!
说实话,与其说云若帆是出来逛街的,不如说他是来查探市情更为恰当些。但见他手拿羽扇,白衣胜雪,笑容满面,不时在一些大小铺前停留,仔细大量货物,再与商贩们聊上几句,吸引了无数的眼光,也让跟在后面的孙菲菲看傻了眼。
“菲菲,你别理会二哥,他一向都是这样的。一忙起生意来就会冷落别人,你别介意啊。”身旁的云宁熙见孙菲菲漠不做声,以为她因为云若帆的冷落而怏怏不乐,特地向她解释。
“奴婢没有介意,二爷本是忙人,只是十小姐,奴婢觉得好奇怪,二爷为何要拿着羽扇摇啊摇的?”她发现他即使在看货物时仍摇个不停,到现在都未停止过。
“这个——,习惯吧。二哥每次出了家门都会拿着羽扇的,温暖论冬夏。”从她有记忆以来,二哥都是这样的,她也没觉得不习惯。
“哦。”前面的云若帆已走远,见身边大多的人的眼光都在她们二人身上打转,孙菲菲不安地拉住云宁熙的衣袖。“十小姐,大家都在看我们呢。”以前姐姐虽然常带她上街,但一般都是扮男装的。不过云家的小姐开放的可以,直接抛头露面,而云若帆也默许妹妹们的举止。
“看就看呗,傻菲菲,那说明你很美丽啊。来,带上这簪子肯定更美了。”云宁熙拉着她在一个卖珠宝首饰的铺前顿住,拿起一根玉簪细细打量。“虽然是假的,但手工倒真不错耶。”她啧啧称叹,想要将手上的簪子插上孙菲菲的秀发,却被她躲过。
“假的?”孙菲菲不置信地睁大眼。这玉簪色泽均匀,质地看上去也很好,做工又细致,怎么可能是假的?
“对压。不过这个你不懂的,以后我教你吧。”她天生有鉴赏珠宝的异赋,玉器陶器这些物品,她只需瞧上一眼,就能辩其真假。
“好美丽的姑娘啊!这么标致,陪大爷玩几天可不可以?”一只油腻腻的肥手搂事实孙菲菲的纤腰,吓地她尖叫起来。
“喂,放开你的臭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羞耻心啊!放手啦,臭肥猪!”云宁熙破口大骂,于掐又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但那只油手就像生了根一般,黏在孙菲菲的腰上下不来了。
孙菲菲拼命挣扎,却挣脱不了,急得泪流满面。可那家伙竟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够辣,一个够柔,两个标致妞儿我都要了。”
“你要了?”云宁熙冷笑。“恐怕你要不起。二哥,二哥。”她忽地放声大喊。“菲菲遭人调戏了,你还不拉英雄就美!”
“喊吧喊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本公子都不怕,何况你二哥。”他淫笑着逼近云宁熙,孙菲菲被他连带的也踉跄前行了一步。
这时,一柄白色羽扇“飞”过人群,扇柄准确又重重地打在搂住孙菲菲的右臂上,他吃痛,粗蛮地大喊。“谁?是谁暗算老子?有种的给来子滚出来!”
“我不就在这吗?”
近在咫尺的声音,他回头,见到了将孙菲菲搂在怀里的年亲男子。风度翩翩,气质高贵,而那把“暗算”他的羽扇也回到了他手里。
“菲菲,你没事吧?”云若帆压抑着怒气,柔声对孙菲菲问。
孙菲菲伏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直流。刚刚她吓坏了,生平第一次被人调戏,她难堪极了。
云若帆瞧得心疼不宜,才说的要她依靠自制机,现在才转眼半刻功夫,竟让她受到伤害,他着想废了那个调戏她的人。
“臭肥猪,我二哥来了,你死定了。”云宁熙真想冲上去把他好打一顿。
“喂,刚刚就是你用这扇子暗算老子的?你是哪号人物,报上名来,看老子认不认识!”
云若帆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他的服饰装扮。“京城张员外的独生爱子张天发,来南京城来玩?不知道张公子觉得南京城怎么样?”张家与云家在京城的三家分铺有往来,没有云家他们将活不下去。
“哦,你认得老子,看来你这小子眼光不坏嘛!”张天发捏着下巴邪笑起来。“南京城真的不错,姑娘们都很漂亮,只是男人们,都稍显斯文了些,呶,就像你这样的。要英雄救美,你还不够格。”
“是吗?”云若帆冷笑。“我想张公子忘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回去还好似好好慰劳慰劳令尊大人,说云若帆改天定会登门拜访!”
“云若帆是吧,我记住了。”张天发漫不经心。“云若——,什么,云若帆?”他睁大眼。
这次出门前爹还再三交代,要他登门拜访云家二爷云若帆,他嫌无聊而忘了这件事。那云二爷不会就是眼前的他吧!
“江南云家二爷云若帆?”他追问。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云若帆微笑颔首。
江南云家闻名天下,尤其是纵横商场上的云二爷,更是人尽皆知。人群一时涌动了起来,争着看这位只手操控江南经济动脉的人物!更有人开始为张天发惋惜,得罪江南云家,看来他是没有好下场了。
天哪!他竟然调戏了云若帆的女人和妹妹,张天发一想起刚刚的行径,就冷汗直冒,双腿颤颤发抖。“云二爷,对不起,小人刚刚不知道得罪了府上的人,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次,小人以后一定改!”他放软语调。回去后爹一定会打断他的腿的。江南云家,只要是想活着吃饭的人,都不愿得罪的。
“臭肥猪,别惺惺作态了,刚刚轻薄菲菲时你不是耀武扬威得很吗?要我二哥饶过你,下辈子吧!”云宁熙咬牙切齿,最见不得人这副模样。
“宁熙,到我身后来!”云若帆严厉地瞪了妹妹一眼。一个大家闺秀像泼妇一样当街大吼,成什么体统。这丫头,几天不教,倒越来越嚣张了。
云若帆低头向怀里的孙菲菲温柔道。“菲菲,你说吧,该如何处置他。不过先声明,我可不是救世主!”意思是不会轻饶他。
云宁熙在旁听得直闷笑。这个二哥,还真是只笑面虎。谈生意时习惯了这套,现在在菲菲面前还是这套,他倒成精了。
“奴婢,奴婢不知,一切随二爷!”孙菲菲听到张天发的哀求声,很想为他求情。可是,她又不想惹云若帆生气,两相权衡下,她保持缄默。
“是谁惹我们鼎鼎大名的云二爷生气了啊?”娇滴滴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人群散开,一宫装美女在左右两位丫鬟的扶持下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官差。
“原来是临川郡主,云箬帆这厢有礼了。”虽说有礼,却没有什么动作。江南云家有皇上亲允的特权,可不拜朝中权贵大臣,甚至是皇亲贵族,除了皇上一人。
临川郡主轻笑,美目一扫,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这厮得罪了云二爷吗?本宫帮你处置了吧。”纤手一挥,三四个官差几上前架起颤抖的张天发回了府衙。临川郡主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若帆。“云二爷,如此可好?”
“有劳郡主了。”云若帆面不改色,彬彬有礼,但孙菲菲却觉得他此刻好陌生。“今日云某还有事,改天必当登门拜谢,云某告辞了。”
“喂,你要走啊!”临川郡主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地忘了礼仪直叫。
“郡主还有什么事吗?”云若帆顿住脚步。
“云若帆,本宫不要你改日的登门拜谢。”他那时肯定不会来的,总要她空等大段时间。
“哦?那郡主要什么?”他明知故问。
“我要你——要你妹妹手里的那枚玉簪!”临川郡主手指云宁熙。
“不行,这我要送给菲菲的!”云宁熙将手往后一背,不愿意!
“十
小姐,奴婢——”不需要!
云若帆收紧搂住孙菲菲歉腰的右臂,阻止孙菲菲继续往下说。“舍妹那玉簪做工粗鄙,不足以与郡主相匹配,为了避免贻笑大方,还请郡主见谅。改天,云若帆必定要如意阁为郡主亲制一枚奉上。”
“云若帆,你——”临川郡主气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一跺脚,转身掩面而跑,可见其有多伤心。
云若帆微微叹气,想此生注定辜负她的美意了。若水三千,只取一瓢足矣。他已决定取孙菲菲这瓢水,其他的则无福消受了。
“二哥,叹什么气呢。呶,这个!”云宁熙将玉簪递到他面前,并使了个眼色。
云若帆会意,接过玉簪。“菲菲,来,我帮你戴上。”
“二爷,”孙菲菲心里慌张不已,怦怦乱跳,声音也微微颤抖。“奴婢,奴婢——”她未说下去,云若帆已替她戴上了发簪,并将她的长发理顺。
“很适合你呢,菲菲,你真漂亮!”他衷心赞叹。
她红了容颜,娇羞无限,如待放的花蕊。眼里烟雾弥漫,她微湿了双眼。“谢谢二爷!”
云若帆笑着将她拥进怀里,轻抚她纤瘦的脊背。
这丫头,还真容易感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