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誓言
秋高气爽，倒是最适合外出的天气。云若帆这个云家的智多星，竟然抛下一大堆等着他解决的商事，带着美人溜出去玩了。早起的下人不见了二爷，倒真是吓了一大跳，在抱知匆匆赶过来的与冷月后才放下悬着的心，因为四爷说了，二爷没事！既然四爷那么笃定，他们做下人的，也没有瞎担心的必要了，继续忙他们的事去，反正呀忙的事多。
将吗栓在一旁的柳树上，云若帆才回头望着那个骇得脸色苍白的孙菲菲，关切地问：“还没好些吗？”
孙菲菲直摇头，蹲在地上很长一段时间，脸色才稍稍恢复过来。“二爷，奴婢好多了。”从没骑过吗的她，刚刚被她硬拉上马颠簸了一个多时辰，知道现在，她还有些头昏眼花。
云若帆轻拍她的背，语气歉然。“不该勉强你的。”
“二爷，奴婢没事。”孙菲菲轻轻握住他的大手，稳定彼此的心绪。其实她一早就看出来云若帆有心事，冷静的他烦躁不堪，一定有什么事困扰到他了。但他不说，她亦无从得知，只得默默陪在他身边。
云若帆微笑，知道她的用意。紧紧握了一下她的小手，他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又重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说过你喜欢纸鸢，我就让人到城东秦先生那儿订做了这些。”他打开包袱，将彩色纸张、胶水、竹、线等一大堆东西放在地上。“不过我想你应该喜欢亲手做！”
“真漂亮！”孙菲菲欢呼，连忙抢过。“我要做蝴蝶，还有蜻蜓，恩——，还有大雁。”她兴致勃勃，仿佛又回到以前在家的日子。
“随你喜欢，我可以帮你打下手。”云若帆吓言。虽然剪纸勾勒方面他不擅长，但递递剪刀胶水还是会的。
她完全专注地糊纸鸢，微风拂乱她的长发都没有在意。一旁的云若帆伸出手，将她的长发缠绕到他纤细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菲菲！”他低唤她的名字。
“恩？”孙菲菲没空抬头，还有最后一边她就要糊好了。
云若帆沉没，右手微伸回，手指上她的柔发温柔的触觉立刻消失了。有瞬间的怔忪，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她推他。
“二爷，弄好了！”
五彩的蝴蝶，那薄翼，那触角，都栩栩如生，透过它仿佛可以看到它在百花丛中翩跹而舞的倩影！
他的视线移到她期待的小脸上，毫不吝啬地表扬她。“菲菲，你有一双巧手！这蝴蝶都被你弄活了！”
她闻言浅浅笑开来，拉着他站起身来。“那么二爷，咱们来放纸鸢吧，奴婢好久都未放了呢，现在有您陪着真高兴。”
也许是被她甜美的笑容感染，他也放松许久以来的压抑，和她一起。测了风向后，将那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纸鸢徐徐放上天，随着他们线放得越来越长而飞得越来越高，成为黑黑的一点。
“想不想再高一些？线不够了，我帮你再接上一些？”
手上缠绕的线已到尽头，见她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轻问。
孙菲菲未说话，弯腰从包裹里取出一样东西，他发现，那不是线，而是剪刀，疑惑地见她上前将绑在棒上的线剪断，脱去束缚的纸鸢越飞越远。“菲菲？”他不解。
孙菲菲仰首望着渐飞渐远的纸鸢，低低开口。“小时候，每当我不高兴时，姐姐都会带我去放纸鸢，到最后就将纸鸢的线剪断，任纸鸢飞得好高好远。于是我总问她为什么，她告诉我，如果将我的每一分不快乐都寄在纸鸢上，那么当纸鸢飞得不见时，我的不快乐也会消失不见，迎接我的，又都是一些快乐的事。”她收回视线迎上他深思的眼。“二爷，我也希望在刚刚剪断线的瞬间，您所有的烦忧和不快乐也都离您而去，奴婢不想见您不高兴的样子！”
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可以瞒住任何人。原来还是瞒不过她呀！
云若帆伸手将纤细的她紧紧搂在怀里，她挣扎了会，终于乖乖地伏在他怀中不再动。
“菲菲，告诉我，你想家吗？”
“想啊！”她天天都在想爹想娘呢。
“那——，你想要回家吗？”
“二爷？”她抬起头，对他的问话不解。
“我知道你留在云家是逼不得已的，菲菲，你别惊讶，其实在你和冷月拜堂那天当夜，冷月就已经一切都告诉了我。后来遇到你，我见你不想提到的样子，也就没表现我已经知道的事实，怕你难堪！”感受到怀里的她僵直了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他不放，又搂紧了些。“菲菲，别激动，我知道这不是谁的错，孙家你爹及他人都是好心，尤其是你，更是无辜，云家根本不会怪你们。可是冷月性格执拗偏激了些，一意孤行让你做的云府的下人，你不知道我们对你有多么地抱歉！你本是一千金小姐，却委屈地当了云家的奴婢，而你竟然甘心忍受，是你太善良了！
但是前几天，我征询冷月的意见，他一反常态，说是愿意让你回家。不是以休妻的形式，你放心，况且你和冷月并非真正的新娘，你和冷月的婚姻可以不算数的，你们并未入洞房，不是吗？”
他的一番话，让她泪流不止。云若帆等她情绪稍稳些，才又道。“这几天我想了好多，你并未卖身到云家，你完全有自由回家，我们不能自私地困住你，让你一辈子都呆在云家！”他最后的话语说得很艰难。
孙菲菲不住地摇头，抽噎道：“可是二爷，奴婢留在云家是心甘情愿的！”
“菲菲——”他拉长语气。
“二爷，”她打断他。“诚如您所说，一开始我是被逼留下的，但这被逼是在你们眼里看来，而非我！四爷未给我休书一张谴我回家，对我来说已是最大的仁慈。至于留我在云府为婢，我也并未觉得委屈，相反，我是感激云家的。虽说我一直都很想家想爹奶奶感想姐姐，但自从认识二爷您之后，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在他怀中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二爷，如果您在我认识您之前告诉我四爷答应让我自由回家，我一定欣喜地答应。但是现在，我却一点都不奢望，因为我若回家了，将不会像现在一样能够天天见到您，陪着您！二爷，奴婢对二爷的心，二爷当真不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真实因为自己与她有了一样的心，才觉得那么为难。“菲菲，你要知道，再过半个月你爹就会来孙府探望你，到时你就可以——”
她死命地搂住他，不让他往下说。“我不管！二爷，我不管！我只要二爷，虽然奴婢自知配不上二爷，但奴婢仍要和二爷在一起！”
云若帆摩挲她红润的樱唇，对她怜惜不已。“傻瓜，如果你不配，还有谁配呢？”
不再犹豫，他终于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颤抖的红唇，不给她任何机会胡思乱想，只是非常专注地吻她！
她整个人因为这个吻而颤抖不已，全身的血液仿佛都一股劲儿冲到大脑。她轻飘飘的，在空气里漂浮一样！感觉过了好久，直到他放开她，她仍未恢复正常，伏在他怀里大口嘬气。
她的脸颊现在比天上的云彩还要鲜艳，云若帆又低下头眷念地轻吻了一下她，才将羞得赖在他怀里的她抱起，飞身上马。“天色已晚，咱们该回去了。”家里怕是急得一团糟了吧。
“吗！”他骇极，双手紧搂住他的健腰，来时颠簸的余悸还在。
云若帆宠溺地微笑，没见过比她更怕马的女人了。“放心，没事的，有我在呢，菲菲，其实在马上驰骋的感觉很不错，我就认识一个超级爱骑马的女人！”
“是静秋姑娘吧。”由于马只是随意走真的缘故，她放心地从他怀里往外探，欣赏秋季落叶缤纷的另一番萧瑟美景！
“就是她！”那丫头，现在一定在大漠了吧，不知道雷衍厉有没有找大她。“还有，上次你和我提到的事情，我考虑了下。”
“什么事情？”她有吗？
“就是你想向我学经商啊。”看她八成早忘了。“我想若是你真的下定决心的话，我可以教你。”
她想起来了！于是兴奋地坐直婶子，却差点摔了下马去，只好又倚在他的怀里。“奴婢当然下定决心了，奴婢一定会认真地学！”只要嫩帮助他，再哭再累，她也愿意！她一定要像静秋姑娘那样能干！
“唉，看来又是一个女商人！”云若帆在心里暗叹，见到她那发亮的眼眸，就知道事情无转圜余地了。他倒奇怪，在这个礼教甚严的社会，为何还有这么多的奇女子抛透露面与男人争天下，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女人，的确是不可小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