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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太极拳法
    明初,朝廷大官陳坦育有兩子,大子在年幼時失了蹤影,不知去向。二子一直都甚健壯,是可造之材。陳承坦把二子名字改作陳長湖,便是紀念當年在長江之歷。

    陳長湖七歲時,身子還未生過病。陳承坦心道:「長湖的確是可造之材,不如帶他去見張真人罷。」當下抱著年幼孩兒,帶了官兵,上了武當山。張三丰見是陳承坦陳大人,便笑道:「原來是陳大人來了,不知有何貴幹?」陳承坦乃忠官,名頭威震南北,張三丰知也不足為道,奇的是張三丰竟能一見便道出對方名字。陳承坦跪下道:「張真人果然見識不凡,請受陳某一拜!」張三丰微微一笑,扶起他道:「不必多禮!」

    陳承坦道:「張真人,晚輩可跟您老人家談一些事麼?」張三丰點頭笑道:「陳大人既這麼說,老道也不好意思推卻了!」陳承坦叫道:「拿酒來!」只見一名少年將軍抱起酒,放在石桌上。張三丰搖頭道:「老道從不喝酒,還是陳大人喝罷!」左手拇指放在食指之上,接著運勁一彈,只見酒上破了一小洞,那小洞正對著陳承坦酒杯。又見小洞內的酒滔滔不絕地湧出,竟把酒杯裝滿了。

    陳承坦甚是佩服,他拱手道:「張真人武功高強,晚輩佩服!」張三丰笑道:「不足為奇!陳大人,今天你是來叫我收令郎為徒麼?」陳承坦一驚,但仍跪下道:「張真人,在下斗譫,請你收長湖為徒!」心中暗暗驚異:「我沒說來此地之目的,他便知道了!張真人果然不凡!」張三丰道:「很久以前,我已不再收徒。你還是回去罷。」

    陳承坦心中大怒:「我千里迢迢地來到此山,這位張老頭卻要我走,哼!」想到此處,眼幾乎要冒出火來,心中又想:「我陳承坦今日何等威名,卻要向這個笨老頭低頭,豈不是一生英名付諸流水麼?」當下便道:「既是如此,晚輩要去了。」張三丰「嗯」了一聲,眼望高峯,似乎滿懷心事。

    陳承坦走後,張三丰還在遠眺大山,對一切並沒發覺。一名漢子叫道:「師父!」張三丰這才驚醒,問道:「咦?陳大人呢?」那名漢子張三逸道:「陳大人走了!」頓了一頓又問:「師父,您老人家老是這樣,是不是有別的心事了?」張三丰「唉」了一聲道:「其實我想不想收徒,老道自己也不知,只不過當世大俠中無人能使出此套功夫!」張三逸並不作聲。

    此時,一名武當派弟子跑來,躬身道:「掌門,那陳大人把那陳兒……兒子留下了!」張三丰心道:「陳大人雖誠心求於我,但我不能傳這孩兒武功,不如叫三逸教他內功心法罷!」囑咐道:「把那小孩兒帶上來!」那弟子又躬身,道:「是!」

    過了半晌,那小孩被那弟子抱了上山。張三丰向小孩陳長湖打量,只見他一張白臉長得俊秀可愛,眉目間有著倔強之色。張三丰向張三逸道:「三逸,以後你要當長湖師父,教他如何待人處事,也要傳他一些內功心法。」張三逸見陳長湖長得可愛,心中喜歡,躬身笑道:「是!」

    陳長湖雖只七歲,卻聰明伶俐,一本武學奇書看了一遍便已背得滾瓜爛熟。隔了一個月,張三逸傳陳長湖一招拳腳功夫,他道:「長湖,這是『白鶴亮翅』之術,左手推出,右手虛熀,帶出無中生有、滔滔不絕之力。」陳長湖眼睛骨碌碌地轉著,道:「師父,這招不好。」張三逸奇道:「為甚麼?」陳長湖笑道:「我看過一部經書,裏面有一招叫作『玉女穿梭』。師父,你若不信,便跟我試招。」

    張三逸微感尷尬,心道:「這不是孩兒戲麼?」轉念便想:「我跟他試招又何妨?長湖這般聰明,定想出化解之法。」話雖這般說,陳長湖卻是年紀幼小,即使是武學奇才,也不能在臨敵之際,想出新招。張三逸不及細想,左掌推出,只見陳長湖呆若木鷄地站在原地,他心中懊悔:「糟糕!我豈能出此招!」原來「白鶴亮翅」乃柔中帶剛的招數,一掌已出,便得使下去,不能停下。

    忽然,陳長湖左足一點,微微傾前,右掌使出。張三逸大吃一驚,他已把內力積聚於手掌,這一掌打下去,小陳長湖還能有活命之理?只見陳長湖右掌一翻,抓住張三逸手掌,左手成拳,向張三逸胸口捶去,「砰」的一聲,張三逸跌倒在地。

    張三逸「哇」了一聲,噴出鮮血。陳長湖一驚,心想:「糟啦!我把師父打成這血樣子,給太師父知道,我便死了!」張三逸臉上卻無怒色,反而有著欣喜之色,他不斷握住陳長湖手掌,連聲道:「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張三逸抹了抹血漬,拖起陳長湖的小手,施起輕功上山找張三丰。陳長湖心道:「這回我定比太師父打死!」想到此處,不由得大急。他聰明伶俐,很快便想到脫身之計。他心道:「太師父內力雄厚,我躲起他很快便知。我哭,他很快便心軟,好!這就哭罷!」可是哭那能這麼容易便做到了?他心中一急,忽然又想:「聽說有人能以內力控制五官,哈哈!我也要試!」

    陳長湖記起張三逸教過的內功心法,當練太極內力時,心中必要平靜,甚麼事都不能想,要做到「眼不見、耳不聞」的境界。他心中一靜,運起內力,只覺胸口暖烘烘的甚是舒服。他心中大喜:「很舒服!」但心情一分,內力便練不起來。陳長湖不知其理,只是閉目修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