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帅府之中,刘秀正与元帅邓宇商议军中大事,有侍卫官前来禀报,“启禀千岁、元帅,岑将军回来了。”
刘秀听了甚是高兴,“来的正好,快快请他进来!”
“是!”侍卫官应了一声,却未立即起身。
“还有何事?”邓宇皱眉道。
“回禀元帅,”侍卫官禀道,“岑将军身边还带了两名女子。”
“噢?”刘秀和邓宇对视了一下,“一并请进来罢!”
“是!”
不一时,岑彭带着那两名女子走了进来,跪倒施礼,“属下岑彭拜见千岁、元帅!”
“岑将军快快请起!”刘秀急忙伸手相搀,“伯母怎样?已安顿好了吗?”
“家母已经亡故。”岑彭垂头答道。
“啊!”刘秀和邓宇都不由吃了一惊。
“这位是卢姑娘,一直陪伴家母。卢姑娘之父与属下先父乃是世交,她父母早逝,世上无亲无故,属下无奈,私做主张,将她与丫鬟小蝶暂带于此,再做安排。”
“民女卢文娟叩见千岁,叩见元帅。”卢文娟款款上前,深施一礼。
“卢姑娘不必多礼!”刘秀忙道,“请座!来人!奉茶!”
几人刚刚落座,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岑将军在哪里?”随着话音,一个俏丽的女子径直奔了进来,正是郡主刘玉婷。
“王兄!元帅!”刘玉婷嘴上叫着,却直奔岑彭而去,“岑将军,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岑彭忙起身相迎,施礼道,“属下拜见郡主。”
“你总算回来了!王兄昨天还在念你呢!铫期将军被人抓去了!”刘玉婷抓住岑彭的胳膊大声说道。
“铫期被人抓去了?”岑彭不由皱起眉头,望向刘秀和邓宇。
“是啊!马武也受了伤。中界山的庄主好厉害!”刘玉婷落语如珠,听上去很是悦耳。
“王妹!”刘秀急忙喝止,“有客人在此,你休要胡闹!”
“我哪有胡闹?”刘玉婷噘嘴道,“客人在哪里?”
卢文娟此时早已站起,向刘玉婷深施一礼,“拜见郡主。”
刘玉婷一双明眸好奇地将卢文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但见她秀眉如画,妙目低垂,虽布衣荆钗,却掩饰不住那种清丽和典雅,不由心中一动。
“这位卢姑娘,是……与岑将军一起来的。”刘秀说道,“此番路途遥远,想来卢姑娘定有些疲累了,不如先让郡主安排歇息吧。”说着看了看岑彭。
“如此甚好。”岑彭忙道,“那要有劳郡主了。”
“王妹,你且帮卢姑娘和小蝶姑娘安顿下来,多派几个人侍侯,千万不可慢待了。”
“可是我与岑彭还有好多话要说呢!”刘玉婷叫道。
“岑将军已然回来,你的话晚一些再说不迟。”刘秀道,“我和元帅与岑将军有军务要商谈,你先照顾一下卢姑娘。”
“那……好吧!”刘玉婷歪头想了想道,“岑彭,我过会儿再来找你。”
“是。”岑彭笑道,“属下恭送郡主。”
刘玉婷冲岑彭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刘玉婷和小蝶道,“卢姑娘,请跟我来吧。”
卢文娟不由看向岑彭,岑彭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与千岁和元帅还有事要谈,有什么事情尽管告知郡主。我……稍后便去看你。”
卢文娟这才点了点头,向刘秀和邓宇深深一福,和小蝶随刘玉婷走了出去。
“伯母怎么会突然亡故?”待她们出去之后刘秀关切地问道。
岑彭于是把事情原委叙说了一遍。并将岑老夫人临终前指婚的经过也禀明了刘秀。
“啊,原来卢姑娘便是岑夫人!”刘秀恍然大悟,“你为何不早说?如此,卢姑娘的住处自当重新安排才是!”
“千岁,”岑彭道,“如今天下群雄争霸,未知谁主沉浮。君然蒙千岁、元帅不弃,投效帐下,自当竭忠尽力,辅佐千岁成就帝业,于婚姻一事,属下目前并无考略。然母亲临终之命,岑彭不忍推脱,私自将文娟带至军营,还请千岁、元帅多多恕罪。”
“君然,家母遗命,你自不应违背。”刘秀道,“那卢姑娘无亲无故,甚是可怜。既已来到广陵城,不如我与元帅为你们将婚事办了,也算是我对你九泉之下的爹娘聊表寸心。”
“千岁美意,属下感激不尽。”岑彭抱拳道,“卢姑娘那里,我自会安排。只是目前还请千岁、元帅准其暂随军中。却不知郡主所说的中界山一事因何而起?”
刘秀见岑彭岔开话题,想是不肯完婚,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便道,“你走之后,元帅立即调兵遣将,命铫期、马武为先锋官,率领五千精兵连夜启程。先锋军迅速拿下济州,直插中界山。中界山方圆百里大小山寨不下十座,皆属中界山庄主统领。先锋军与中界山发生了冲突,铫将军被擒,马将军现下只能按兵不动。”
岑彭皱眉道,“属下对中界山庄主早有耳闻。此人姓沈名正国,听说他文滔武略,禀性忠良,乃一豪侠之士,按理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对。”
“定是那铫期好大喜功,得罪了中界山庄主。”邓宇道,“如今之计,应派人谈和才是。若能将中界山义士收编绿林军,则是一大幸事啊!”
“元帅此言甚合我意。”刘秀道,“我倒是很想见见那位沈庄主。”
邓宇点了点头,然后道,“岑彭听令!”
“末将在!”岑彭站起身行,躬身抱腕。
“你旅途劳顿,休息一夜。明日一早点齐一千精兵到中界山与马武汇合,救出铫期。如能让中界山义士归顺帐下,记你头功一件!”
“是!”岑彭接令在手。
“报!”正这时,一名报事军卒飞奔而入。
“什么事?”邓宇问道。
“启禀元帅,城外有一女子……”说着看了岑彭一眼,“要岑将军出门相见。”
刘秀和邓宇不由向岑彭看去,似乎在说,如何又来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岑彭有些尴尬地问道。
“回禀岑将军,她不肯说出姓名,只是要您速速出城相见。城门将军前去盘问,没说两句便被那女子打落马下。”
“岑将军所识女子中,可有身手如此了得的吗?”邓宇笑问。
“末将这就出门一看。”岑彭急忙告退,邓宇和刘秀相视而笑,纷纷摇头。
“岑彭不愿与那卢姑娘完婚,或许是已另有所属,也未可知啊!”刘秀笑道。
再说岑彭,也没穿盔甲,命人牵过自己的白龙驹,带了十名贴身校卫来到城门之外。但见对面一名女子,跨下枣红马,手中一只长鞭,正在高声喊叫,“你们这些人真是罗嗦之极!岑彭若在城中便让他速速出来,若是不在,痛痛快快告诉本姑娘!再要罗嗦,本姑娘便杀进城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岑彭微微皱眉,一抖丝缰迎上前去,“姑娘可是找我吗?”
那女子转过头来,容貌煞是好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仔细打量了岑彭一会儿,颤声问道,“你是岑彭?”
“正是。”只见那姑娘腰间系的一块玉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岑彭不由一呆。
“哥哥!”姑娘叫了一声,泪水涟涟落下。
“阿瑛!”岑彭提马上前,岑瑛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臂,“我去晚了!爹娘都不在了!”她一边说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后面的兵士不知所以,都傻傻地看着他们的岑将军和这位来历不明的女子。
岑彭将岑瑛带进城内,见过了刘秀和邓宇,岑瑛便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叙说了一遍。
岑瑛自幼离家,拜南洋居士为师,一直隐居在南海的一座孤岛之上。南洋居士武艺高强,性情却很是古怪。她每十二年离岛一次,收留一名女弟子,并与上一名弟子割袍断义。岑瑛跟随南洋居士,算来已有一十二载。被师父勒令离岛后,岑瑛便返回了家乡,却已找不到了原来的岑府。恰好必沙帮吴强返回新野,这才将岑家的遭遇告诉了岑瑛。岑瑛一听怒不可扼,立时要前往长安刺杀王莽。吴强费了好大力气才使她改变了主意,先来广陵寻找哥哥岑彭。
“我问那守城的人我哥哥是否便在城中,他却甚是罗嗦,所以教训了他一下。”岑瑛理直气壮地说道。
“岑姑娘武功高强,性格直爽,确是女中豪杰。”邓宇笑道。
“舍妹无理,还请千岁、元帅包含。”岑彭急忙起身拱手道。
刘秀摆摆手笑道,“君然不必如此,岑姑娘此番来到军中,便是到家了。我想暂将岑姑娘安排在卢姑娘那里,女孩子之间照应起来也很方便。不知君然意下如何?”
“一切全凭千岁安排。”岑彭道,“阿瑛与文娟自幼相识,姐妹两个感情一向很好。”
“文娟姐姐果然也在这里吗?”岑瑛喜道,“哥哥你快带我去!”
当日晚上,刘秀设宴款待卢、岑二人。晚饭后岑彭与卢文娟和妹妹岑瑛续了一会话,便去准备第二天出兵中界山的事情去了,房间里便只剩下了两位姑娘和小蝶。
想到自己离家数载,好容易艺满归来,却不料家中遭受如此祸事,岑瑛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文娟温言相劝,她才慢慢暂时将其忘却。
“文娟姐姐,”岑瑛拉着文娟的手道,“我们从小在一起玩,在我心里只当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们都没了爹娘,我师父也不再要我了,从今以后,你跟我还有哥哥定要永远在一起。”
“正是,阿瑛,从今往后,我们定要永远在一起。”卢文娟说道,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郡主刘玉婷的俏影又出现在她眼前。